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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抱孙?#32602;?#26159;谁害死了孕妇和腹中的胎儿?

分类:文化新闻 |时间:2017-12-08 12:18:10

8月31日,陕西绥德县女子马某在临产时,因腹中胎儿巨大难以顺产,被疼痛折磨约10个小时,苦求剖腹产而不得后,从5楼跳下,结束了?#32422;?#21644;腹中胎儿的生命。事件经多方发酵引发巨大关注,但涉事医院和家属均否认拒绝了孕妇剖腹产的请求。

编者按:8月31日,陕西绥德县女子马某在临产时,因腹中胎儿巨大难以顺产,被疼痛折磨约10个小时,苦求剖腹产而不得后,从5楼跳下,结束了?#32422;?#21644;腹中胎儿的生命。事件经多方发酵引发巨大关注,但涉事医院和家属均否认拒绝了孕妇剖腹产的请求。

事件未明,偏听一方进行揣测,评论孰是孰非太过片面,但陈旧不化的传统思想对于女性和家庭的伤害却是由来已久。早在1933年出版的《老舍幽默文集选》中,有一篇短篇小说《抱孙》就围绕一个家庭中第三代出生死去的前前后后,讽刺了以王老太太为代表的一批老古董陈旧的思想为女性和家庭带来的伤害。凤凰文化特摘编全文至此,以飨读者。

《老舍幽默诗文集》

难怪王老太太盼孙子呀;不为抱孙子,娶儿媳妇?#38485;穡?#20063;不能怪儿媳妇成天着急;本来吗,不是不努力生养呀,可是生下来不活,或是不活着生下来,有什么法儿呢!就拿头一胎说吧:自从一有孕,王老太太就禁止儿媳妇有任何操作,夜里睡觉都不许翻身。

难道这还算不小心?哪里知道,到了五个多月,儿媳妇大概是因为多眨巴了两次眼睛,小产了!还是个男胎;活该就结了!再说第二胎吧,儿媳妇连眨巴眼都拿着尺寸;打哈欠的时候有两个丫环在左右扶着。果然小心谨慎没错处,生了个大?#30528;中?#23376;。

可是没活了五天,小孩不知为了什么,竟自一声没出,神不知鬼不觉的与世长辞了。那是十一月天气,产房里大小放着四个火炉,窗户连个针尖大的窟窿也没有,不要说是风,就是风神,想进来是怪不容易的。况且小孩还盖着四床被,五条毛毯,按说够温暖的了吧?哼,他竟自死了。命该如此!

现在,王少奶奶又有了喜,肚子大得惊人,看着颇象轧马路的石碾。看着这个肚子,王老太太心里?#36335;?#38271;出两只小手,成天抓弄得?#32422;?#24618;要发笑的。这么丰满体面的肚子,要不是双胎才怪呢!子孙娘娘有灵,赏给一对?#30528;中?#23376;吧!王老太太可不只是祷告烧香呀,儿媳妇要吃活?#22235;?#23376;,老太太也不?#31095;亍?/p>

半夜三更还给儿媳妇送肘子汤,鸡丝挂面儿媳妇也真作?#24120;?#36234;躺着越饿,点心点心就能吃二斤翻毛月饼:吃得顺着枕头往下流油,被窝的深处能扫出一大碗什锦来。孕妇不多吃怎么生?#20013;?#23376;呢?#31185;?#23110;儿媳对于此点完全同意。婆婆这样,娘家妈也不能落后啊。她是七趟八?#27515;?#20652;生,每次至少带来八个食?#23567;?/p>

两亲家,按着哲学上说,永远应当是对仇人。娘家妈带来的东西越多,婆婆越觉得这是有意羞辱人;婆婆越加紧张罗吃?#24120;?#23064;家妈越觉得女儿的嘴亏。这样一竞争,少奶奶可得其所?#30504;?#36830;嘴犄角都吃烂了。收生婆已经守了七天七夜,压根儿生不下来。偏方儿,丸药,子孙娘娘的香灰,吃多了;全不灵验。

到第八天头上,少奶奶连鸡汤都顾不得喝了,疼得满地打滚。王老太太急得给子孙娘娘跪了一股香,娘家妈把天仙庵的尼姑接来念催生咒;还是不中用。一直闹到半夜,小孩算是露出头发来。收生婆施展了绝技,除了把少奶奶的下部全抓破了别无成绩。小孩一定不肯出来。长似一年的一分钟,竟自过了五六十来分,还是只见头发不见孩子。

有人说,少奶奶得上医院。上医院?王老太太不能这么办。好吗,上医院去开肠破肚不自自然然的产出来,硬由肚子里往外掏!洋鬼子,二毛子,能那么办;王家要养下来的孙子,不要?#32479;?#26469;的。娘家妈也发了言,养小孩还能快了吗?小鸡生个蛋也得到了时候呀!况且催生咒还没念完,忙什么?不敬尼姑就是看不起神仙!

又耗了一点钟,孩子依然很固执。少奶奶直翻白眼。王老太太眼中含着老泪,心中打定了主意:保小的不保大人。媳妇死了,再娶一个;孩子更要紧。她翻白眼呀,正好一狠心把孩子拉出来。找奶妈养着一样的好,假如媳妇死了的?#21834;?#21578;诉了收生婆,拉!娘家妈可不干了呢,眼看着女儿翻了两点钟的白眼!

孙子算老?#31119;?#22899;儿是女儿。上医院吧,别等念完催生咒了;谁知道尼姑们念的是什么呢,假如不是催生咒,岂不坏了事?把尼姑打发了。婆婆还是不答应;掏,行不开!婆婆不赞成,娘家妈还真没主意。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活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20581;?#20004;亲家彼?#35828;?#30528;,恨不能咬下谁一块肉才解气。

又过了半点多钟,孩子依然不动声色,干脆就是不肯出来。收生婆见事不好,抓了一个空儿溜了。她一溜,王老太太有点拿不住劲儿了。娘家妈的话立刻增加了许多分量:收生婆都跑了,不上医院还等什么呢?#24247;?#23567;孩死在胎里哪!死和小孩并举,打动了王太太的心。可是掏到底是行不开的。

上医院去生产的多了,不是个个都掏。娘家妈力争,虽然不一定信?#32422;?#30340;?#21834;?/p>

王老太太当然不信这个;上医院没有不掏的。

老舍故居

幸而娘家爹也赶到了。娘家妈的声势立?#27631;?#22823;起来。娘家爹也主张上医院。他?#28909;?#20063;这样说,只好去吧。无论怎说,他到底是个男人。虽然生小孩是女人的事,可是在这生死关头,男人的主意多少?#34892;?#21147;量。

两亲家,王少奶奶,和只露着头发的孙子,一同坐汽车上了医院。刚露了头发就坐汽车,真可怜的慌,两亲家不住的落泪。

一到医院,王老太太就炸了烟。怎么,还得挂号?什么叫挂号呀?生小孩子来了,又不是买官米打粥,按?#25343;?#23376;号头呀?王老太太气坏了,孙子可以不要了,不能?#33402;?#20010;号。可是继而一看,若是不挂号,人家大有不叫进去的意思。这口气难咽,可是还得咽;为孙子什么也得忍受。

设若?#32422;?#30340;老爷还活着,不立刻把医院拆个土平才怪?#36824;?#22919;不行,?#26143;?#20063;得受人家的欺侮。?#36824;?#22827;细想心中的委屈,赶快把孙子请出来要紧。挂了号,人家要预收五十块钱。王老太太可抓住了?#20309;?#21313;?五百也行,老太太?#26143;?#24178;脆要钱就结了,挂?#25343;?#23376;浪号,你当我的孙子是封信呢!

医生来了。一见面,王老太太就炸了烟,男大夫!男医生当收生婆?我的儿媳妇不能叫男子大汉给接生。这一阵还没炸完,又出来两个大汉,抬起儿媳妇就往床上放。老太太连耳朵都哆嗦开了!这是要造反呀,人家一个年青青的孕妇,怎么一群大汉来动手脚的?放下,你们这儿有懂人事的没有?

要是有的话,叫几个女的来!不然,我?#20146;擼?#24688;巧遇上个顶和气的医生,他发了话:放下,叫她?#20146;?#21543;!

王老太太咽了口凉气,咽下去砸得心中怪热的,要不是为孙子,至少得打大夫几个最响的嘴巴!?#27490;?#19981;如?#27490;埽?#35841;叫孙子故意闹脾气呢。抬吧,不用说废?#21834;?#20004;个大汉刚把儿媳妇放在帆布床上,看!大夫用两只手在她肚子上这一阵按!王老太太闭上了眼,心中骂亲家?#31119;耗?#30340;女儿,叫男子这么按,你连一声也不发,德行!

刚要骂出来,想起孙子;十来个月的没受过一点委屈,现在被大夫用?#33268;?#26485;,嫩皮嫩骨的,受得住吗?她睁开了眼,想警告大夫。哪知道大夫反倒?#20219;?#19979;来了:孕妇净吃什么来着?这么大的肚子!你们这些人没办法,什么也给孕妇吃,吃得小孩这么肥大。平日也不来检验,产不下来才找我们!他没等王老太太回答,向两个大汉说:抬走!

王老太太一辈子没受过这个。老太太到哪儿不是圣人,今天竟自听了一顿教训!这还不提,?#30333;?#24471;说得近情近理呀;孕妇不多吃点滋养品,怎能生小孩呢,小孩怎会生长呢?难道大夫在胎里的时候专喝西北风?西医全是二毛子!不便和二毛子辩驳;拿娘家妈杀气吧,瞪着她!娘家妈没有意思挨瞪,跟着女儿就往里走。王老太太一看,也忙赶上前去。那位和气生财的大夫转过身来:这儿等着!

两亲家的眼?#24049;?#20102;。怎么着,不叫进去看看?我们知道你把儿媳妇抬到哪儿去啊?是杀了,还是剐了啊?大夫走了。王老太太把一肚子邪气全照顾了娘家妈?#32791;?#35828;不掏,看,连进去看看都不行!掏?还许大切八块呢!宰了你的女儿活该!万一要把我的孙子我的老命不要了。跟你拚了吧!

送子观音图

娘家妈心中打了鼓,真要把女儿切了,可怎办?大切八块不是没有的事呀,那回医学?#27599;?#20250;不是大玻璃箱里装着人?#28909;?#33108;子吗?没办法!事已至此,跟女儿的婆婆干吧!你倒怨我?是谁一天?#37237;?#22635;我的女儿来着?没听大夫?#24503;穡?#32769;叫儿媳妇的嘴不闲着,吃出毛病来没有?我见?#24605;?#22810;了,就没看见一个象你这样的婆婆!

我给她吃?她在你们家的时候吃过饱饭吗?王太太反攻。

在我们家里没吃过饱饭,所以每次看女儿去得带八个食盒!

可是呀,八个食盒,我填她,你没有?

两亲家混战一番,全不示弱,骂得也很具风格。

大夫又回来了。果不出王老太太所料,得用手术。手术二字虽听着耳生,可是猜也猜着了,手要是竖起来,还不是开刀?#25910;叮?#22823;夫说:用手术,大人小孩或者都能保全。不然,全有生命的危险。小孩已经误了三小时,而且决不能产下来,孩子太大。不过,要施手术,得?#26143;?#26063;的签字。王老太太一个?#32622;?#21548;见。掏是行不开的。

怎样?快决定!大夫十分的着急。

掏是行不开的!

愿意签字不?快着!大夫又紧了一板。

我的孙子得养出来!

娘家妈急了?#20309;?#31614;?#20013;?#19981;行?

王老太太对亲家母的?#20843;?#20046;特别的注意?#20309;?#30340;儿媳妇!你算哪道?

大夫真急了,在王老太太的耳根子上扯开脖子喊:这可是两条人命的关系!

掏是不行的!

那么你不要孙子了?大夫想用孙子打动她。

果然?#34892;В?#22905;半天没言语。她的眼前来了许多鬼影,全似乎是向她说?#20309;?#20204;要个?#26377;?#39321;烟的,?#32479;?#26469;的也行!她投降了。祖宗当然是愿要孙子;掏吧!可有一样,?#32479;?#26469;得是活的!她既是听了祖宗的话,允许大夫给掏孙子,当然得?#24471;?#20102;要活的。?#32479;?#20010;死的来?#38485;?#29992;?只要?#32479;?#27963;孙子来,儿媳妇就是死了也没大关系。

娘家妈可是不放心女儿:准能保大小都活着吗?#21487;?#35828;话!王老太太教训亲家太太。

我相信没危?#30504;?#22823;夫急得直流汗,可是小孩已经耽误了半天,难保没个意外;要不然请你签字?#38485;穡?#19981;保准呀?乘早不用费这道手!老太太对祖宗非常的负责任;好吗,掏了半天都再不会活着,对的起谁!好吧,大夫都气晕了,请把她拉回去吧!你可?#20146;?#20102;,两条人命!

两条三条吧,你又不保准,这不是瞎扯!

大夫一声没出,抹头就走。

王老太太想起来了,?#20801;?#20063;好。要不是大夫要走,她决想不起这一招儿来。大夫,大夫!你回来呀,?#20801;?#21543;!

大夫气得不知是哭好还是笑好。把单子念给她听,她画了个十字儿。

两亲家等了不晓得多么大的时候,眼看就天亮了,才掏了出来,好大的孙子,足分量十三磅!王老太太不晓得怎么笑好了,拉住亲家母的手一边笑一边刷刷的落泪。亲家母已不是仇人了,变成了老姐姐。大夫也不是二毛子了,是王家的恩人,马上赏给他一百块钱才合适。假如不是这一掏,叫这么胖的大孙子生生的憋死,怎对祖宗呀?恨不能跪下就磕一阵头,可惜医院里?#36824;?#30528;子孙娘娘。

胖孙子已被洗好,放在小儿室内。两位老太太要进去看看。不只是看看,要用一夜没洗过的老手指去摸摸孙子的?#33267;车啊?#30475;护不准两亲?#21307;?#21435;,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着。眼看着?#32422;?#30340;孙子在里面,?#32422;?#30340;孙子,连摸摸都不准!娘家妈摸出个红封套来本是预?#24178;?#32473;收生婆的递给看护;给点运动费,还不准进去?事情都来得邪,看护居然不收。王老太太揉了揉眼,细端详了看护一番,心里说:不象洋鬼子妞呀,怎么给赏钱都不接着呢?也许是面生,不好意思的?有了,先跟她闲?#37117;妇洌?#25171;开了生脸就好办了。指?#30460;?#37324;的一排小篮说:这些孩子都是?#32479;?#26469;的吧?

只是你们这个,其余的都是好好养下来的。没那个事,王老太太心里说,上医院来的都得掏。

给孕妇大油大肉吃才掏呢,看护有点爱说?#21834;?#19981;吃,孩子怎能长这么大呢!娘家妈已和王老太太立在同一战线上。

?#32479;?#26469;的胖宝贝总比养下来的瘦猴儿强!王老太太有点觉得不?#32479;?#26469;的孩子没有住医院的资格。上医院来‘养,脱了裤子放屁,费什么两道手!

无论怎说,两亲家干瞪眼进不去。

王老太太有了主意,丫环,她?#24515;?#20010;看护,把孩子给我,我们家去。还得赶紧去预?#36214;?#19977;请客呢!我既不是丫环,也不能把小孩给你,看护也够和气的。

我的孙子,你敢不给我吗?医院里能请客办事吗?

用手术取出来的,大人一时不能给小孩奶吃,我们得给他奶吃。

你会,我们不会??#33402;?#24555;六十的人了,生过儿养过女,不比你懂得多;你养过小孩吗?老太太也说不清看护是姑娘,还是媳妇,谁知道这头戴小白盔的是什么呢。

没大夫的话,反正小孩不能交给你!

去把大夫叫来好了,我跟他说;还不愿意跟你费话呢!大夫还没完事呢,割开肚子还得缝上呢。

以前负责接生的?#32469;?/p>

看护说到这里,娘家妈想起来女儿。王老太太似乎还想不起儿媳妇是谁。孙子没生下来的时候,一想起孙子便也想到媳妇;孙子生下来了,似乎把媳妇忘了也没什么。娘家妈可是要看看女儿,谁知道女儿的肚子上开了多大一个洞呢?割病室不许闲人进去,没法,只好陪着王老太太瞭望着?#20013;?#23376;吧。

好容易看见大夫出来了。王老太太赶紧去交涉。

用手术取小孩,顶好在院里住一个月,大夫说。那么三天满月怎么办呢?王老太太问。

是命要紧,还是办三天要紧呢?产妇的肚子没长上,怎能去应酬客人呢?大夫?#27425;省?/p>

王老太太确是以为办三天?#28909;?#21629;要紧,可是不便于说出来,因为娘家妈在旁边听着呢。至于肚子没长好,怎能招待客人,那?#37034;?#27861;:叫她躺着招待,不必起来就是了。大夫还是不答应。王老太太悟出一条理来:住院不是为要钱吗?好,我给你钱,叫我们娘?#20146;?#21543;,这还不行?你?#32422;?#30475;看去,她能走不能?大夫说。

两亲家反都不敢去了。万一儿媳妇肚子上还有个盆大的洞,多么吓人?还是娘家妈爱女儿的心重,大着胆子想去看看。王老太太也不好意思不跟着。

到了病房,儿媳妇在床上放着的一?#30460;砸?#19978;躺着呢,脸就象一张白?#20581;?#23064;家妈哭得放了声,不知道女儿是活还是死。王老太太到底心硬,只落了一半个泪,紧跟着炸了烟:怎么不叫她平平正正的躺下呢?这是受什么洋刑罚呢?直着呀,肚子上缝的线就绷了,明白没有?大夫说。那么不会用胶?#25104;?#28857;吗?王老太太总觉得大夫没有什么高明主意。

娘家妈想和女儿说?#22919;?#35805;,大夫也不允许。两亲家似乎看出来,大夫不定使了什么坏招儿,把产妇弄成这个样。无论怎说吧,大概一时是不能出院。好吧。先把孙子抱走,回家好办三天?#20581;?/p>

大夫也不答应,王老太太急了。医院里洗三不洗?要是洗的话,我把?#23376;?#20840;请到这儿来;要是不洗的话,再叫我抱走;头大的孙子,洗三不请客办事,还有什么脸得活着?谁给小孩奶吃呢?大夫问。

雇奶妈子!王老太太完全胜利。

到底把孙子抱出来了。王老太太抱着孙子上了汽车,一上车?#30171;?#22159;喷,一直打到家,每个嚏喷都是照准了孙子的?#25104;?#21435;的。到了家,赶紧派人去找奶妈子,孙子还在怀中抱着,以便接收嚏喷。不错,王老太太知道?#32422;?#26159;着了凉;可是至死也不能放下孙子。到了晌午,孙子接了至少有二百多个嚏喷,身?#19979;?#24930;的热起来。王老太太更不肯撒手了。到了下午三点来钟,孙子烧得象块火炭了。到了夜里,奶妈子已雇妥了两个,可是孙子死了,一口奶也没有吃。

王老太太只哭了一大阵;哭完了,她的老眼瞪圆了:?#32479;?#26469;的!?#32479;?#26469;的能活吗?跟医院打官司!那么沉重的孙子会只活了一天,哪有的事?全是医院的坏,二毛子们!

王老太太约上亲家?#31119;?#19978;医院去闹。娘家妈也想把女儿赶紧接出来,医院是靠不住的!

把儿媳妇接出来了;不接出来怎好打官司呢?接出来不久,儿媳妇的肚子裂了缝,贴上产后回春膏也没什?#20174;茫?#22905;也不言不语的死了。好吧,两?#33145;?#19968;,王老太太把医院告了下来。老命不要了,不能不给孙子和媳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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